张晓波:以解构重构之法 探“科技+管理”新境

管理科学的演进,始终与技术变革同频共振。
控制论的奠基人N.维纳在1947年10月曾指出:“如果我说,第一次工业革命是革‘阴暗的魔鬼的磨房’的命,是人手由于和机器竞争而贬值……那末现在的工业革命便在于人脑的贬值,至少人脑所起的较简单的较具有常规性质的判断作用将要贬值”(N.维纳,1962)。大数据、物联网、人工智能等新技术的持续渗透,正悄然重塑社会生产方式、经济运行逻辑与组织管理模式。“每一技术革命的本身就是经过一个时期实践经验的累积……它一出现又立即影响了整个社会生产,引起生产力的飞跃发展”(钱学森等,1981)。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科技+管理”的融合绝非简单的概念叠加,而是对管理科学的再理解、再阐述与再发展,要义在于通过解构打破固有认知框架,以创新性重构搭建全新体系,为管理科学迭代升级与实践应用提供支撑。
解构是重构的前提与基础,更是突破认知边界、挖掘内在价值的路径。“社会劳动规模的日益扩大,使人们日渐自觉地认识到了系统工程方法的必要性和重要性,要求我们对统筹兼顾、全面规划、局部服从全局等等原则从朴素的自发的应用提高到科学的自觉的应用,把它们从日常的经验提高到反映组织管理工作客观规律的科学理论”(钱学森等,1978)。在“科技+管理”融合语境中,解构需覆盖理论认知与实践要素,从认知溯源与要素迭代两个维度推进。
认知溯源是解构的首要维度,需以溯源求本的态度,对传统管理科学进行全面系统的复盘。“经营管理作为一门科学萌芽于20世纪初……通过六个要素(注:人、物资、设备、财、任务指标、信息),把一个复杂的生产体系组织管理好,需要科学,而这门科学也只是千百年来人们生产实践经验的总结,到20世纪初才有了一些具体结果;40年代之后终于成了一门比较成形的科学……这在国外也叫‘经营科学’(management science)”(钱学森等,1978)。从古典管理理论的科层制、标准化,到现代管理理论的系统论、权变论,再到当代管理理论的精益管理、敏捷组织等成果,每一次理论突破都与当时的技术水平、社会需求紧密契合。深入探究产供销协同、人财物配置等管理范畴的内在逻辑,厘清其在不同时代背景下的应用边界与优化空间,聚焦战略规划、组织架构、激励机制等领域,梳理管理案例的经验与局限,精准把握管理科学的内在规律,知其然方知其所以然。
要素迭代是解构的另一维度,需以开放包容视野,聚焦新技术带来的范式变革与要素更新。当前,新一轮技术革命的影响已渗透至社会、经济、人文、管理等多个领域,各界已形成普遍共识,只是观察视角与解读维度存在差异。大数据缓解信息不对称问题,人工智能提升决策效率与精度,数字孪生实现物理与虚拟世界联动,这些新技术不仅是工具革新,更催生新的生产要素、组织形态与价值逻辑。例如,数据成为生产要素后,如何建立适配的数据管理体系、平衡价值挖掘与隐私保护,调整技术赋能下的组织决策模式等,均有待深入探讨。
重构既非对传统理论的全盘否定,亦非对新技术的盲目追捧,而是基于本质规律的优化整合、基于实践需求的创新调整,是传统管理智慧与现代科技力量的有机结合,目标是构建适配时代发展的管理科学新体系。
从方法层面看,“科技+管理”重构推动管理方法从“经验驱动”向“数据驱动”、从“线性优化”向“动态迭代”转变。传统管理中的定性分析、抽样调研等方法,在大数据技术支撑下,逐步升级为全量数据分析、实时动态监测与精准预测预警,决策的科学性与时效性显著提升。人工智能算法的应用,为复杂系统优化、多目标任务统筹提供新工具,助力管理方法创新。这种重构并非摒弃传统管理中以人为本、系统思维的优势,而是通过科技赋能实现优势叠加,形成更具针对性、可操作性的管理方法论。
从组织层面看,重构冲击传统科层制组织边界,逐步催生平台化、网格化、生态化组织形态。远程协作、柔性团队、分布式管理等新模式的普及,改变了组织与个体、组织与外部环境的关系,倒逼我们重新界定组织职能、权责划分与协同机制。基于数字技术的协同平台,可实现跨领域资源的高效联动;人才画像技术依托人工智能,可实现人才发展全链路的优化。这些变化本质上是组织为适配科技时代的发展节奏而作出的调整,旨在释放组织活力与实现个体价值。
从战略层面看,重构的影响更为深远。新技术往往推动组织战略视野、布局与实施路径发生根本性变化。全球化与数字化的深度融合不仅加剧了市场竞争,而且加速了战略迭代,传统的长期战略规划因静态属性难以适配技术变革节奏,需结合实时数据与动态反馈,形成闭环迭代机制。而当技术创新成为战略布局的要素,组织唯有以关键技术为支撑打造竞争优势,并推动业务模式与产业生态创新,才更有利于实现可持续发展。重构的重点在于建立适配技术变革与市场需求的战略管理体系,赋能组织在复杂多变的环境中保持竞争优势。
“科技+管理”融合发展是一场关乎认知、方法与体系的深刻变革。这一变革,不是被动适应技术变革,而是主动从管理科学的视角化育技术,同时又借助技术力量实践管理革新,以形成理论深度与实践价值兼备的新体系。作为管理科学工作者,坚守管理科学本质规律,应当成为我们各项工作的基本原则;同时也要保持开放的创新思维,突破传统路径的局限,在传统与现代的碰撞、科技与人文的交融中,推动管理科学稳步向前。
“一个伟大的基本思想,即认为世界不是既成事物的集合体,而是过程的集合体……在这种变化中,尽管有种种表面的偶然性,尽管有种种暂时的倒退,前进的发展终究会实现”(恩格斯,1995)。新时代呼唤广大管理科学同仁笃行不怠、上下求索,为管理科学的创新发展贡献新的力量。
参考文献:
[1]诺伯特·维纳.控制论[M].郝季仁,译.北京:科学出版社,1962.
[2]钱学森,宋健.工程控制论(修订版)[M].北京:科学出版社,1981.
[3]钱学森,许国志,王寿云.组织管理的技术——系统工程[N].文汇报,1978-09-27(001).
[4]恩格斯.马克思恩格斯选集(全四卷)[M].中共中央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著作编译局,编译.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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