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陈 倩 陈 劲

在创新引领新范式下，需要扎根中国古代思想的精髓，以中国哲学思想为引领，突破西方系统学科的局限，结合体系工程构建中国式创新管理范式(陈劲和李根祎，2024；陈劲等，2024；胡海波等，2024)。21世纪以来，中国学者已经开始结合中国情境和智慧思想提出以人为中心的全面创新管理(许庆瑞等，2003)和以战略为牵引的整合式创新理论(陈劲等，2017；Chen J. et al.，2018)，批判性地审视了东西方创新范式，总结了中国企业科技创新实践(胡海波等，2024)。但是中国哲学核心思想的引领作用如何在创新管理范式中体现？以该核心思想为基础的创新管理原则又是如何？这些也是明确中国哲学引领下创新管理的理论基础需要解决的关键问题。

本文在中国创新引领范式转变大背景下，针对如何实现以中国哲学为引领的创新管理这一问题展开探讨性概念研究。本文通过采用溯因推理、演绎归纳等研究方法，在追溯创新概念的哲学根源的基础上，凝练系统到体系科学发展与演化的思想基础，提出中国哲学引领下创新管理的思想理论基础—体系思维的概念和内涵，然后结合哲学假设的本体论、认识论和价值论的框架，提出基于体系思维的中国哲学引领下的创新管理原则。由此回答以下问题：

1.“What”：中国哲学的核心思想是什么？

2.“Why”：该核心思想为何具有中国哲学的引领性？其为什么可以成为创新管理的基础？

3.“How”：以该核心思想为基础如何形成中国哲学引领下的创新管理范式？

体系思维下的创新管理将顺应中国式全面创新和整合式创新范式中以人为中心的需求，在中国哲学思想与变化共存的引领下，尊重创新系统中参与主体的自主性、创新性和涌现性，用以人为中心的创新核心思想发挥新型举国体制在科技强国战略中的作用，促进国家创新体系与企业创新生态的融合，结合西方哲学思想特别是还原论思想的优势催生出面向国家科技强国战略发展需求的新技术、新产业与新质生产力(陈劲和朱子钦，2024)，为实现政策链、人才链、创新链、产业链等深度融合提供与西方哲学融合的创新管理方法支撑，同时形成面向国家科技强国战略的有组织的创新体(陈劲等，2024)。

1.创新概念的哲学根源 

创新等概念具有哲学传统，而这种传统基于对新实体和新思想起源的哲学探究(Weiner，2000)。东西方创新及其管理的差异可以追溯到对创造起源、创新概念和创新特征等的认识。Niu和Sternberg (2002)提出东西方对创新的认识有异同之处，指出东方(以中国为主)将创新视为具有社会和道德价值观并在新与旧之间建立联系的创造，相比之下西方在理解创造力概念时更关注个体的创造。鉴于创新概念的哲学根源，古代西方和中国对创新起源与概念的认识存在差异。

2.系统到体系科学发展与演化的思想基础

自1950年冯·贝塔朗菲提出一般系统论和1948年维纳提出控制论以来，系统科学与方法开始得到广泛发展和应用。然而，系统科学与方法的思想基础深深植根于系统思维，这种思维可以追溯到西方的古希腊哲学和中国的《易经》与《道德经》。

系统到体系科学发展与演化离不开西方与东方哲学思想的影响，典型的变化在于系统思维中对整体、部分与整体关系以及整体涌现的不同理解。

不同于系统思维对系统科学的推动作用，中国哲学思想在系统思维中的嵌入在一定程度上为系统向体系科学演化奠定了思想基础，且永恒的变化体现了其对变化与不变的包容，体现了其与系统思维的兼容性但又包容而超越的特点。

3.中国哲学与体系思维

以中国哲学为基础的体系思维区别于由西方哲学以及系统科学发展而来的系统思维。该思维可以挑战现有创新及创新管理的假设条件，结合系统到体系科学的发展与演化揭示创新及创新管理的本质，为创新及创新管理范式的发展提供思想指导。另外，体系思维考虑了环境的动态变化，对确定与不确定性情境具有同等包容性，从而可以在挑战现有创新、创新管理和系统思维假设的同时兼容其优秀思想，以揭露事物运作的本质、体现其引领作用。

中国情境下发展的创新管理范式体现了具有包容性的创新管理范式，包括扎根于创新管理的西方与东方哲学思想的融合性，推动创新管理的各类范式的互补性(如以政策为主导的国家创新系统、以人为中心的全面创新、以战略为牵引的整合式创新等)，以及各类规范性及创新管理方式的集成性等。从而推动并实现中国哲学引领下以“人的全面发展”为聚焦点的第四代管理学范式的形成和管理流派的丛林式发展(陈劲和尹西明，2019)。

然而迄今为止，面向复杂系统特点的管理基础是以系统学科的理论与方法为主，且该方法主要由西方哲学及还原论发展演化而来，即便体系科学的发展为解决复杂系统问题提供了相应的理论和方法支持，但现有研究还没有深入体系科学的思想基础即体系思维。

因此，随着中国式创新管理范式的发展，迫切需要结合西方哲学的系统思维及中国哲学核心思想体系思维，提出以中国哲学为引领、以体系思维为指导的创新管理新范式，从根本上拥抱开放与协作创新，与西方创新系统、创新网络、创新生态系统等相结合，从体系的角度正视创新情境的动态复杂性以及确定性与不确定性的共存。

基于系统思维的特点，结合中国情境对体系思维在创新管理中的作用进一步分析。具体而言，相比系统思维，体系思维的作用体现为以下四方面：

1.系统思维的已知整体性与体系思维的未知整体性

2.系统思维的部分与整体的确定关系与体系思维中的不确定性关系

3.系统思维的整体涌现性和体系思维的自组织涌现性

4.系统思维的二元绝对性和体系思维的悖论接纳性

因此，体系思维是中国情境下创新管理范式发展的理论基础，其未知整体性、关系不确定性、自组织涌现性和悖论接纳性四大特征表明基于体系思维的创新管理是对全面创新和整合式创新理论的深入与拓展，是针对创新管理复杂性特点、尊重创新参与主体的自主涌现性、推动以人为中心的创新本质、融合国家创新体系与企业创新生态系统而形成的具有中国哲学引领性的创新管理范式。

中国哲学引领下的体系思维是面向现实复杂问题，用于解释现实中永恒变化复杂现象的新思维。基于体系思维的创新管理旨在帮助中国情境下创新型企业在多重情境和问题下建立创新管理体系化的指导性框架。考虑创新管理的离散性、系统性和复杂性的同时存在性，体系思维是对创新管理不同特点的兼容，开放性地回顾以往不同创新管理范式，并在中国哲学引领下构建体系性的创新管理范式。因此，中国哲学引领下基于体系思维的创新管理需要与创新管理内涵、特点及提出的假设相结合，也需要与应用场景和需求相适配。

中国哲学引领下基于体系思维的创新管理，是中国哲学引领下中西管理智慧相结合的创新管理，是综合考虑创新离散性、系统性及复杂性的包含环境、结构、过程和功能的创新管理，是面向应用场景对创新管理方式柔性融合的创新管理。具体而言，结合本体论、认识论与价值论，中国哲学引领下基于体系思维的创新管理范式的关键内容主要包括以下三点：

1.以人为中心的创新是本质；

2.国家创新体系和企业创新生态的建设是形式；

3.创新管理流程与模型是落地方法。

中国情境下的创新管理，需要以体系思维作为理论基础，视创新管理是从属于动态政策环境系统且具有高度不确定性的复杂系统，且复杂系统中的每一部分具有自主性、涌现性和创新性。中国情境下基于体系思维的创新管理强调以与变化共存的中国哲学思想为引领，用以人为中心的创新本质思想发挥新型举国体制在科技强国战略的作用，促进国家创新体系与企业创新生态的融合，为实现政策链、人才链、创新链、产业链等深度融合提供与西方哲学融合的创新管理方法支撑，最终在尊重创新主体的自主涌现性的基础上催生新技术、新产业的同时发展新质生产，形成面向国家科技强国战略的有组织创新体。

文章来源丨原文发表于《创新管理学报》2024年12月第二期。

引用格式丨陈倩，陈劲. 中国哲学引领下创新管理思想理论基础：体系思维——基于系统到体系科学演化的概念性研究[J]. 创新管理学报，2024（02）：1-20.